菜园里的拔萝卜,常常让人一边喊着使劲,一边觉得胳膊发酸。那天,我和奶奶去后院收萝卜,亲自体验了一回这种又好笑又辛苦的劳动。
清晨,院子里还挂着薄薄的露水。奶奶提着小竹篮走在前面,我跟在她身后,脚边的青草湿漉漉的,鞋面很快沾上了几颗水珠。菜畦里一排排萝卜叶子长得茂盛,绿色的叶片舒展开来,像一把把撑开的伞。奶奶指着其中几棵说:“叶子长得精神,底下的萝卜应该也不小。今天千亿球友会把它们请回家。”
我蹲下来,握住一丛叶子,照着奶奶的样子往上拔。谁知叶子先在我手里滑了一下,我差点坐到地上。奶奶笑着提醒我,不能只顾着猛拉,要先把萝卜旁边的土松一松。我用小铲子轻轻拨开泥土,露出一截白白的萝卜肩膀。它看起来并不大,我心想一定很好拔,便把两只手都攥紧了。
“一、二、三,拔!”我使出全身力气向后仰,萝卜却纹丝不动。脚底的泥土有点滑,我赶紧站稳,嘴里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:“哎哟,怎么这么牢!”奶奶在旁边笑着说,萝卜的根扎在土里,得先摇一摇,再慢慢往上拉。我重新蹲好,左右晃动叶子,泥土发出轻轻的松动声。
这一次我双手抓稳,腰往后靠,嘴里给自己打气:“嘿——呀!”萝卜终于从土里冒出一点儿。我继续用力,手臂渐渐酸起来,脸也憋得热乎乎的。就在我喊到第三声时,萝卜“扑”地一下拔了出来,我整个人向后坐进了软软的泥地里。奶奶忙问我有没有摔疼,我拍拍裤子,笑着说只是屁股有点酸,萝卜倒是拔得真痛快。
我举起萝卜一看,忍不住又叫了一声。它比我想象中大得多,圆圆的身子上沾着深色泥土,细细的根须还挂着几粒小石子。叶子被我攥得歪歪扭扭,像是刚跑完一场比赛。我把它放进竹篮,又仔细看看泥坑,那里还留着一个圆圆的小洞,像萝卜刚刚住过的小房间。
接下来,我和奶奶分工合作。奶奶负责松土,我负责握紧叶子、用力拔。并不是每一根萝卜都听话。有的轻轻一摇就出来,有的躲在土里不肯动;还有一根叶子特别长,我一拉,叶子竟然断了一小截,萝卜却仍留在下面。我只好重新用小铲子挖开周围的土,手指沾满泥巴,胳膊也越来越酸。每次拔出一根,我就把它放进篮子里,心里多一分得意。
最有趣的是一根弯弯的萝卜。它露在外面的部分细细长长,我本以为很容易拔,没想到它的根好像牢牢抱住了泥土。我先往左摇,再往右摇,嘴里喊着“一、二、三”,奶奶也在一旁帮我数。数到三时,我猛地向上一提,萝卜终于出来了,可它弯得像一只小拐杖。我和奶奶看着它哈哈大笑,连手臂的酸痛都暂时忘了。
太阳升高以后,竹篮里已经装了好几根萝卜。它们有的胖胖的,有的细长,有的长着分叉的小根,样子各不相同。我的手掌有些发红,胳膊也酸得抬不太高,可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,心里却很高兴。奶奶把一根萝卜上的泥轻轻抖掉,告诉我,饭桌上的菜看起来平常,种出来却要经过播种、浇水、除草和收获许多步骤。
回家后,奶奶洗净萝卜,切成小块煮汤。厨房里慢慢飘出清甜的香味,我端起碗尝了一口,觉得比平时吃的萝卜更好吃。那不是因为它特别甜,而是因为这根萝卜是我自己从土里拔出来的。我想起菜畦里那声声“哎哟”和“嘿——呀”,忍不住又笑了。
这次拔萝卜让我明白,劳动并不总是轻轻松松的。有时候要弯腰,有时候会手酸,也会因为使错力气而闹出笑话。但只要耐心观察、找到方法,再和家人一起合作,困难的事情也能变得有趣。以后再看到萝卜,我会想起那片湿润的菜畦、奶奶的笑声,还有我一边大声喊、一边把萝卜拔出土的快乐早晨。